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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 父
石头滚烫 荒原寂寥
烟波深处 疾行的可是夸父
远古的凄风 吹拂你纷乱的鬓发
步屐沉重 敲响脚下延伸的路
不渝的信念 斑驳而沉默
太阳遥挂天际 可是心中的相思豆
那里的火烧云不带雨滴
无垠的空旷 铺天的孤独 落日静立
干涸的古道旁 匍匐着不屈的夸父
每个足迹 都是血红的标点
每声长啸 却令人撕心裂腑
痴心未泯 眸光如炷
纵有一日 长卧大泽
手中的拐杖
亦化为供人荫凉的桃树
白 羊
西风漫卷黄沙，天地鸿蒙，孤寂如舒卷的黄幔，在天地之间，在天与人之间，在肉与灵之间 舒展。 我提着早已发黄，还带有点点霉味的军用提包，无目的地走在曲折延长的柏油路上。路上车
来车往，不像地狱，不是天堂，路上没有行人，除了我。路边的草在没有打扰的环境里疯狂的生 长。杂草丛生，与树争夺生存的空间。 我眯着眼，用衣袖挡在眼前，阻止沙尘的侵袭。风沙却肆无忌惮，一次又一次攻击、咆哮、
嘶叫。 走到一处站牌，站住，眯眼看站牌上的字，斑驳的站牌上字迹模糊，很久才辨认出“987、 312”的字样，再看站名却怎麽也认不出了。
车来了，像出土的文物，摇晃而颠簸，是五马分尸的镜头慢放。好不容易停下，却又像反刍 的老牛要咂吧三下。挤上车，黑压压的一片，像要下雨。郁闷，要少生孩子多种树，我深切体会
到中国的人口压力。 “去哪儿啊？”卖票的问。 “随便。”我扔给卖票的两个硬币。她恶狠狠的瞪着我，看到钱立马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目光温柔贴顺，像灌了蜜。
我扎下马步，在闷罐似的车厢里找寻光明和 fresh air，但是很快我就放弃了。一切努力都 是徒劳。我挤，挤，挤，如同挤牙膏，却比挤沙丁鱼罐头还要费劲终于挤到窗前，却发现窗子比
墨还要黑。只在边缘的地方，露出一点点光线，放眼看去，就像从棺材里边看外面的世界。我继 续挪动，把军包当开路的先锋，有人承受不住，骂骂咧咧，我瞪他一眼，目光交叉，咔咔咔，那
声音立刻被打败，退却，归于沉寂。丫的，我是民工我怕谁。 那人挪身躲开我，留下靠窗的一仄地方，我毫不客气的挤过去，头靠在窗隙上，肆无忌惮的
餐饮秀色。妈的，仍旧是黄沙漫卷，黑线蜿蜒，只有草在路边挣扎呐喊。 车上的人们假装高尚的昂头斜视着我，我知道他们在心里骂我是个没有素质的民工。可是有
没有素质不是因穿着和职业而异的，我是一个有素质的民工，我有追求，也有理想，虽然我不名 一文，衣着褴褛，但这不能说明什麽。 他们不屑看我，我还不屑看他们呢！他们的做作让我感到恶心。我仍把视线投向窗外，草在
恶风中抬头挺胸坚韧的挣扎反抗。这才是真性情。我喜欢这小草。 突然，草丛里现出一片突兀，先是一只，又是一只，然后整片整片的突兀暴露在我的视野中。
一只角，两只角……，是一群黑羊。我感到憋闷和一阵阵窒息。上仰四十五度角，瞄向阳光，昏 黄的阳光给我暂时的抚慰让我平静，恐惧慢慢退却。就在这时，一种纯白闯入我的视线，纯白的
曲线，突起而尖锐的角，在昏黄的阳光下竟还是那样光芒灿烂，像一把犀利的剑刺入高洁的汉白 玉。这一刻我感到眩晕的欣喜，我的心拼命往外窜，妄图挣脱肉的束缚。细细看来，却是一只白
羊。 然而就在我眩晕的一刹那，白羊不见了，羊群也不见了，只有车在漫无目的的奔驰，向前， 向前。 “停车，停车，”我大声喊着，用力捶着车窗。一阵急刹，在司机和人们的埋怨声里，我提
着包下了车。车外阳光灿烂，空气鲜活，沙尘在太阳的视野里跳着欢乐的舞蹈。 我在这舞蹈里和着节奏，打着拍子，向着车来的方向疾去，追寻羊群，寻找白羊。但羊群消
失了，白羊也消失了，仿佛在一刹那间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一点痕迹。失望的泉水汩 汩的涌上心田，漫过心堤在心灵的土地上泛滥，势不可挡。一切的一切都不能换回它的平静。我
仿佛听到椰子壳里传出叹息的声音，那一声叹息摆平了所有的失望。 我向着白羊消失的方向走去，阳光在沙尘的舞蹈里摇曳。一时三刻，一个黑色的站台出现在
我的视野中。我在沙尘的舞蹈里迷失方向，在迷失里我看到黑色的站台像夜一样向两侧延伸，无 休无止。 狂风颶起，风声时而呜咽时而怒号，黄沙在风的激励下兴奋得跳着街舞，忽而旋转忽而跳跃。
忽然一切声音都消失了，黄沙也停止了舞蹈，我睁开眼，忽然感到诧异。不知何时站台上已停靠 了一列黑火车，它来得那样神秘，悄无声息。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只知道我要去追寻白羊，这是我的宿命。可我不知要去哪里追寻，
我已在风沙里迷失方向。我仔细的看这火车，我找不到它的头，也看不到它的尾，我只能看到眼 前的部分向两侧无限的延伸，延伸。 在这无限的延伸里，我感受到某种喻旨：火车会带我去我要去的地方。于是我踏上黑色的火
车，离开黑色的站台。我不知道火车是向左走还是向右走，但我相信火车会带我奔向白羊。 火车的车厢里依是夜一样的黑，只是浮着幽动的光线，可以让我看清车上的人们。我向车厢
深处走去，我看到车上的人们形态各异。他们有的躺在座上，有的相拥而卧，有的头对着头…… 但都面无表情，举止单一，像一种恬淡抑或是一种平静。我寻了个位子坐下，幽动的光也消失了，
只有耳际的轰隆声在告诉我，火车在前进。 我要去哪里，我不知道。火车要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一切都交与火车吧！ 火车的颠簸使我困意更甚，我的双眼变得朦胧而迷离，黑暗把我完全包围。迷离中我走在大
街上，突然一辆火车停在我身旁，一个黑衣人从车上探出身来，招呼我上车，我挥挥手，黑衣人 也向我挥手，袖子里露出银色的弯月样的镰刀。我正要上车，突然看到黑衣人的镰刀上露出骷髅
并向我砍来。 我醒来，原来是梦。耳边依是轰隆声，眼前依是黑暗。黑暗，黑暗让我感到惊惧，我决定下 车。念头一闪，火车就停了。我下了火车，呆立在站台上，目送火车向黑暗深处驶去，直到消失
在黑暗里再也看不见。 我带着惊惧离开站台，有一脚没一脚的东拐西走，来到一个村子。村民好像早就知道我要来， 在村口迎候我。 “我找白羊。”我对村民说。
“这里只有黑羊”村民回答。 在他们说话间，一只只黑羊已浮动成一座小山，远看像黑云压城。我累了，决定在这儿休息。 不去想什麽黑羊、白羊了，我相信白羊就在附近，因为白羊总和黑羊一起出现，因为白羊是黑羊
的守护者。 我睡了，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一群羊向我走来，先有一头，接着有两头，随后又有三头走出 羊圈，其余的都是畏畏缩缩，站着不动，眼睛和鼻子向着地；那第一头怎麽做，别的羊也怎麽做；
如果它站住，它们也就跟着向它拥上来，样子都很老实安静，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这样做；我看 到那一群幸福的灵魂中领头的几个就这样移步向我走来，面带谦卑的表情，举动安详稳重，我知
道这就是白羊，可是它满身却是墨的颜色。 “啊啊…”我被人唤醒，那人是个哑巴，不停的用手指着站台的方向，脸上满是惊恐。我来 到站台，惊讶的发现黑色的火车不知何时又停在站台上，村民们从车上抬下一具又一具尸体，那
些尸体是曾和我同车的旅客，不知他们来自何处，往何处去，去了何处，从何处返回，又因何而 亡。 我发现火车被漆成黑色，窗户都被封死也被漆成黑色。他们不知车被漆黑，不知道自己在黑
暗中错过了许多站台——那自己该去的目的地，就这样死在了车上。 我离开站台回了村子，找到黑羊住的地方，我在羊圈旁住了下来。 若干年后，我乘着黑火车离开了村子。在村子周围的山坡上，人们常常看到白羊和黑羊相伴
而行。黑羊们都畏畏缩缩，站着不动，眼睛和鼻子向着地；白羊怎麽做，黑羊也怎麽做，如果它 站住，黑羊们就跟着它拥上来，样子都很老实安静。 有的人说那是黑羊，也有的人说那是白羊。
我知道那是一群幸福的灵魂，面带谦卑的表情，举动安详稳重。
戏曲剧本
闯王李自成
根据阿英话剧《李闯王》改编
时 间 明末清初
人 物
李闯王——即奉天玉和尚，人称玉师傅。前四场三十九岁，最后一场七十岁。
牛金星——年约五十，丞相。
刘宗敏——年三十余，初为侯爷，后为丞相。
李 岩——年四十余，文官，制将军。
宋献策——年四十余，军师。
李 牟——年三十左右，武将。
顾君恩——即素因和尚，文谕院的院长。
崇祯帝——大明皇帝。
长平公主——十六岁，大明公主。
吴三桂——武将，山海关总兵。
花鼓女——即宝母，前十七，后四十七。
宝 儿——十三四岁，牧童。
闯随从——即野拂和尚，前武官打扮，后僧服。
其他演员 花鼓男、太监、书生、刘管家、施主、众宫女、使女、闯兵、吴兵、闯将、吴将、号兵、探子、侍从、门子、难民等。
引 子
[时间：康熙三年（1664年）二月。
[地点：夹山普慈寺。
[佛堂内，帷幕深垂，香烟缭绕，老僧坐在蒲团上，数念珠。旁边一小孩宝儿。音乐由强烈的战争气氛转向平静平和。
宝 儿 玉师傅，我要听你讲故事。
玉师傅 你想听什么故事？
宝 儿 我还想听您讲李闯王的故事。
玉师傅 （手停止数念珠）哦？你这么喜欢李闯王？
宝 儿 那是，他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
玉师傅 （抚摩宝儿）好孩子，听我慢慢道来……
[灯光慢慢暗下来。
第一场 点 将
[时间：崇祯十七年（1644年）二月。
[地点：宁武关。
[隐隐传来厮杀声，炮鸣声，号角声。
[舞台中后是军帐，士兵巡视，左侧是义军的救济处粥棚等。
[难民男女老少幼三五人扶持着上。
难民男 （前哨，回顾）乡亲们，不好了，前面有官兵，快往回走。
难民众 （慌乱往回跑）快跑啊！
哨 兵 （听见动静，上前）什么人？站住，不要跑。
巡视兵 （截住众人）老乡们，不要怕，我们是闯王的队伍。
难民众 （停住）闯王的队伍？
难民老 （唱）禁不住贪官污吏，
受不了压榨奴役。
十几年颠沛流离，
受尽了人间惨凄。
难民女 （唱）盼啊盼，望啊望，
盼来了救星李闯王。
难民少 （唱）迎闯王，接闯王，
闯王来了不纳粮，
均田地，开粮仓，
欢天喜地回家乡。
哨 兵 乡亲们，不要怕，你们都饿了吧？跟我来，这边有粥棚。
[难民众跟着哨兵下。
顾君恩 （自军帐出，台口隐隐传来打骂声、喊叫声）老吴！（无人理会，还在抽打、在喊叫）你干吗又打人？
吴兵头 （拖着俘虏方桂生上）怕打不死你！（鞭打）揍死你个小舅子！
俘 虏 哎吆！（扑倒在地）
顾君恩 （很不高兴） 嗯…？
吴兵头 （向顾君恩）他被我们俘虏了，还嘴硬，骂我们是“土匪”。（向俘虏）我们闯王难道没有你们那个狗皇帝好！（进一步，踢一脚）
俘 虏 （挣扎着想起来）哎吆！（又扑倒在地）
顾君恩 （走到近前）老吴，不要这样。人家是不明白。既然已经投降了，就要善待他们，这是我们的军纪。
吴兵头 投降！（唱）
说投降道投降，
投降的兵丁多如牛羊。
也是官军十几万，
轻轻一碰倒顶梁。
仓皇逃窜四百里，
乘胜追至到宁武关旁。
俘虏敌众逾十万，
善待他们如兄堂。
（向顾）您说这帮孬种竟然还敢骂人，气杀我也。
俘 虏 （挣扎着）老总。
吴兵头 （抢先）他是文谕院的顾院长，你别把他看小了。
俘 虏 （可怜的）啊！顾院长，你听我说：
（唱）我本是贫苦人家的好儿郎，
抓壮丁，被迫上战场。
开拔时官长把话训，
说你们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似虎狼。
吴兵头 （跑过去，举鞭欲打）你又来了！
顾君恩 （拦住）老吴！听他说下去。（走过去扶方坐起）你们弟兄相信吗？
俘 虏 （诚恳的）起初信以为真，后来就不信了。
吴兵头 为什么？
俘 虏 （唱）迎闯王，不纳粮，
两句歌谣流传广。
官长禁止却无方，
官兵兄弟也传唱。
得民心能打仗，
官兵兄弟一心降。
顾君恩 （高兴的）是的。天下百姓，都被苛捐杂税压的太苦了，都盼着李闯王前去搭救他们！老海，松绑。
吴兵头 （松绑）闯王就是为这个兴兵的呀。
[激烈的炮声，战鼓声夹杂着进军的号角。
顾君恩 关前又打起来了。老吴，你先送他回去。
吴兵头 好，走吧。
俘 虏 顾院长！我怕挨打。
吴兵头 （坦率的）你放心！话说明白了，就是一家人。我们是自家不打自家的。
[吴兵头带俘虏下，顾君恩站在帐前。
李 岩 （上场，向顾君恩）顾院长！
顾君恩 （回身）啊，李制将军。（向前一步）料理清了？
李 岩 查清了。敌人伤亡四万多，军火辎重几十万。就看宁武关了。
顾君恩 宁武关的战火很激烈。
李 岩 这我倒不担心。
顾君恩 您担心敌人重兵防守，我们不会像过去那样顺利？
李 岩 （微微摇头）不，居庸关随是天险，有重兵防守，但是民心已经归顺了我们，加上我们的力量日益强大，攻克不是难事。我担心的是拿下北京城！……
顾君恩 拿下北京，我们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
李 岩 我说的不是这个。
（唱）大明朝气数尽风雨飘摇，
起义军摧枯拉朽胜利指日可待。
我不怕宁武关有重兵防卫，
我不怕南方军勤师北来。
怕只怕城破日全军自满，
留恋富贵温柔乡里栽。
将帅离心贪污腐化置身黎民外。
到那时难免也落得灭顶之灾。
顾君恩 （忧虑的）一向待在农村里，突然打进城，确有这样的危险。
[远远的马铃声、马蹄声。
李 岩 （向顾君恩）关上战报来了。
宋献策 （匆匆上）李将军。
李 岩 （迎上）献策！是你？
宋献策 是我，李将军。
顾君恩 宋军师从关前来吗？战事如何？
宋献策 像钉子一样钉住了。
顾君恩 一时没有打下的希望？
宋献策 很难说。宁武关关前也许要站一下马呢！
李 岩 宋军师！你的六壬神课不是很灵吗？怎么今天居然“也许”起来了？你替王爷占卜，说是“十八子，主神器”王爷“当从陕西以得天下”，难道这一回不能成功吗？
宋献策 （笑）这都是卜书上的话，成不成，我却不能担保，因为成事虽说在天，谋事可要看人呢！哈哈哈哈哈！
李 岩 哈哈哈哈哈！
宋献策 今天巧遇红妆花鼓女一位，特带来逗李将军一逗。
李将军，你看，那是谁？
花鼓女 （一身红装背花鼓上）军爷，叫奴家作甚？
宋献策 这是我们李将军，很爱听花鼓，也会编词，你唱一段，要是将军听的高兴，准会给你编上几段。
花鼓女 那就谢过将军了。
李 岩 不必拘礼，请唱吧！
花鼓女 （舞蹈，响鼓，鼓男配合，唱）
说凤阳，道凤阳，
凤阳是个好地方。
自从出了朱皇帝，
十年倒有九年荒。
宋献策 （赞叹）好极了，好极了！
花鼓女 （响鼓，唱）
十年倒有九年荒，
崇祯登基也不安。
关外兵祸连年结，
关内岁岁苦旱蝗。
宋献策 （有感地）内忧外患，真是好词儿！
花鼓女 （响鼓，调子转悲，唱）
关内岁岁苦旱蝗，
嗷嗷难过饥饿关。
宛转沟壑相向哭，
骷髅遍地积如山。
骷髅遍地积如山，
纵得偷生何能安？
官吏征粮若猛虎，
豪家索债似豺狼。 （远远的杂乱马蹄声、马铃声）
李 岩 （向花鼓女）娘子，这就是我们闯王所以要兴兵之故了。
花鼓女 （欠身）奴家知道。（响鼓，唱）
吃他娘，穿他娘，
求升求和都无望。
不为荒旱苛政死，
只有开门迎闯王。 （锣鼓声，马蹄、马铃声近）
宋献策 （自语）迎得好！迎得好！
花鼓女 （响鼓，调子转激昂，唱）
迎闯王，不纳粮，
闯王仁义震四方。
不杀不掠济贫寒，
饥民纷纷归虎帐。
迎闯王，不纳粮
豪贵暴政一扫光，
辗战直把燕京捣，
打定天下好还乡。
[唱末段《迎闯王》时，李自成、李牟及随从上。
李闯王 （大笑）哈哈哈！你们真有兴致！
李 岩 （转身，趋前）啊！王爷回来了！
宋献策 （趋前）王爷！
李闯王 （回礼，向花鼓女）不要怕，你刚才不是还在唱《迎闯王》吗？怎么闯王来了，你倒吓得后退了？（唱）
不要怕，莫慌张，
本人就是李闯王。
吃百姓肉，喝百姓血，
是那罪恶的崇祯皇。
咱不是那崇祯帝，
我本普通农家长。
出家曾把佛经念，
也曾替人把羊放。
何样的苦不曾受？
何样的罪不曾尝？
时刻牢记千般罪，
拯救黎民出汪洋。
花鼓女 是，王爷。（跪下）
李闯王 起来，不必拘礼。我们起兵就是为了让大家能过上好日子。你唱的好，没想到我已经被你们编成歌了。“迎闯王，不纳粮，闯王仁义震四方。”好，唱得好。你去替我们打头阵，唱到北京，唱到关外去。
花鼓女 奴家愿意效劳，天下人都盼着王爷干掉崇祯皇帝，打到关外呢！
李闯王 这是我们的责任。一定要使靼子不敢再来扰乱中原。（向随从）引他们下去，给些银两，让他们好好的去唱。
闯随从 （礼）是！（引二人下）。
李闯王 李制将军你起草的檄文我看过了（取出檄文看）很好。（念）“君非甚暗，孤立而炀蔽恒多；臣尽行私，罔上而公忠绝少。甚至贿通官府，朝廷之威服日移；利擅宗绅，闾左之脂膏立尽。”只是有一点……
李 岩 请王爷的示。
李闯王 （唱）檄文上暴内政触目惊心，
崇祯朝外患重也应写进。
李 岩 臣一定补进去。
探子甲 （匆匆上）牛丞相和刘侯差我禀报王爷，宁武关又给我们打下一个缺口，现在我正调动大军强攻。
李闯王 好，再探。
探子乙 （匆匆上）报，宁武关已经攻破，正在巷战。
李闯王 哪位将军打开的？
探子乙 罗虎将军打开的。（匆匆下）
李闯王 众将随我一起前去观战。
众 将 是。
探子丙 （上）报，宁武关攻克了！
李闯王 （大笑）哈哈哈哈！宁武关被我们拿下了！宁武关被我们拿下了！
众 将 （同时）这都有赖于王爷的洪福！
李闯王 不是我的洪福，全靠各位的龙虎宏韬、英雄伟略，和全体同胞的戮力同心、奋勇杀敌！哈哈哈哈哈！
[伴着胜利的号角，牛金星、刘宗敏上场。
牛金星、刘宗敏 拜见王爷。
李闯王 你们二位辛苦了。
牛金星、刘宗敏 赖于王爷的洪福，幸不辱使命。
闯 兵 报告王爷！宁武关百姓前来感谢王爷分给他们粮食钱财。还有几千人愿为王爷效命，前来投军。
[众人声“李闯王万岁！李闯王万岁！李闯王万岁！”。
李闯王 （唱）一路来百姓们如此爱戴，
听此言不由得泪流满腮。
牛丞相听孤意前去抚慰，
闯王军永做那百姓侍差。
牛金星 （礼）拜令！（下。）
顾君恩 王爷，大同、宣府等处派使者前来迎降。这是他们的迎降书。
李闯王 好。降表已到，孤王的意思不如趁此前进，直捣燕京！各位以为如何？
李 牟 王爷之见甚是！
刘宗敏 在下愿效前驱。
李 岩 如此甚好，愿王爷严肃军纪，整军待发。
顾君恩 对降官降将也应分等处理。
李闯王 你们说的对！（上将台，众将分列两侧）众将听令！
众 将 是。
李闯王 （取令箭）李牟将军！
李 牟 （向前一步）在。
李闯王 协同罗虎将军，率领三十万大军，取道边外、柳沟，直取北京！
李 牟 得令！（下）
李闯王 制将军李岩！。
李 岩 （向前一步）在。
李闯王 配合李过将军，率领三十万大军，取道真定，直取北京
李 岩 得令。（下）
李闯王 刘侯宗敏。
刘宗敏 （向前一步）末将在。
李闯王 率领四十万大军，取道宣府、大同，直取北京
刘宗敏 得令。（下）
李闯王 牛丞相！
牛金星 （向前一步）有。
李闯王 宋军师！
宋献策 （向前一步）有。
李闯王 顾院长！
顾君恩 （向前一步）有。
李闯王 尔等随本王押队前进！
众 人 （同声）得令！
[战鼓声响起，号角声、礼炮声响起，众人下。
第二场 杀 宫
[时间：崇祯十七年（1644年）三月十九日。
[地点：北京皇宫。
[激越的战鼓声。宫女们慌乱逃跑。突然听到一声女子尖利的惨叫。
小太监 （惨叫着）不得了啦！不得了啦！圣上杀人了！……圣上杀人了！（跑下）
长平公主 （一面回顾，一面凄惨的叫）父王！父王！
崇祯皇帝 （披头散发，执剑上，追长平公主）
长平公主 （跪向崇祯，哭着）父王！饶过孩儿吧！
崇祯皇帝 （颓然放下剑）
（唱）非是父王心肠狠，
怨只怨你生不逢时。
长平公主 （惨然）孩儿没有罪啊！
崇祯皇帝 （唱）父王知你没有罪，
无奈你错生帝王家。
孤的大势已然去，
怎忍心留你被闯贼糟蹋。
长平公主 父王！母后已经领旨自尽了。
崇祯皇帝 （唱）国破家亡应尽节，
春来啼如杜鹃花。
长平公主 妃嫔也被父王杀死好几个人！
崇祯皇帝 （唱）我不杀闯贼也会杀！
长平公主 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崇祯皇帝 孩子，你不明白！
（唱）自古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朕是君来他们是民。
君领民来，民从君，
君是君，民是民。
君民纲常分得清……
长平公主 原来父王和百姓并非一体！
崇祯皇帝 （大惊）哎呀！孩子！你怎么说这样的混话？（仗剑追杀）
长平公主 （边跑边叫）父王！（跪倒）您真要孩儿死孝，孩儿无话可说。可是皇朝有这么多大兵，为什么闯贼还这样猖獗？
崇祯皇帝 （凄惨）
（唱）这都是为父德薄，
有负那先祖列宗。
荒旱相继贪污满朝国库空，
导致了盗贼起臣民讧江山凋零。 （举剑砍下）
长平公主 （惨叫昏然倒地）
崇祯皇帝 （挥泪）孩儿！
大太监 （匆匆上）陛下，内城快守不住了，您快走吧！
崇祯皇帝 （大惊失色）这么快！？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大太监 我们的官员都被收买了，探子都被捉了。
崇祯皇帝 那朕的那些百姓呢？
大太监 百姓中十之八九心向闯贼。
崇祯皇帝 十之八九心向闯贼？
大太监 在水深火热中，叫他们怎能不埋怨陛下呢？
崇祯皇帝 （长叹）唉！（扔剑于地）去吧！
（唱）国破家何在？
恨别鸟惊心。
朕是一国之主，这是朕死国亡的时候了。（急下）
[宫女们乱做一团，闯兵冲进来，搜查。
李闯王 （看到长平公主，向随从）这是什么人？
闯随从 （走近看）有血剑一把，不知何人所为？（把剑献与闯王）
牛金星 （指宝剑）上有双龙宝珠，不似常人所用。而这个女人吗？……
闯随从 好象只是胳膊中了一剑，还没有死呢！
李闯王 （走近看）你是何人？
长平公主 （挣扎起，对闯王）我是一个宫女！
李闯王 你为何受伤？
[两闯兵押宫女过。
牛金星 （诈）我看你的打扮可不象宫女！站住（指宫女）你可知她是何人？
宫 女 她――她――
闯随从 （助势地）什么人？
宫 女 她是长――
闯随从 长什么？
宫 女 长平公主。
牛金星 （摆手）好，带他们下去。（冷笑）
（唱）攻克了重重皇宫，
偶见着长平倒在了血泊中。
救将起来问话，
却把我来哄。
公主啊！公主！
长平公主 （无力的）既已知我身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闯王 （唱）打进了北京城，
搜遍了皇宫。
寻不见崇祯帝，
却遇见长平。
她倒在血泊里，
实叫人好不心痛。
喊过了随从，带下长平，
尔等小心侍奉。
闯随从 （应声）是。（带公主下）
闯小将 禀王爷，内外都搜遍了，并未见到崇祯皇帝。
李闯王 再仔细的搜查。
闯小将 是。（下）
李闯王 （四顾）牛丞相，这就是金銮殿吗？
牛金星 不是，王爷，这只是个偏殿。
李闯王 噢？
（唱）金镶玉砌庄严宏大，
未料到小偏殿有此辉煌。
牛金星 恭喜皇上荣登大宝。
李闯王 皇上？
牛金星 宋军师不是替王爷占卜，说“十八子，主神器”，现在时机到了。
李闯王 主神器？那么你是说我今天就该做皇帝了？
牛金星 王爷出生入死不就为了今天吗？
李闯王 （笑）哈哈哈哈哈！……
李 岩 （上）王爷。
李闯王 李将军，吴三桂的事，你处置的怎么样了？
李 岩 回王爷，已安排妥当。
李闯王 最好叫他父亲去封信劝他归降我们。宋军师，你亲自走一趟吧。
宋献策 臣拜令！
李 岩 臣还有一事禀报。
李闯王 讲。
李 岩 （唱）进城来微臣一路巡查，
兵士们违纪多如麻。
愿王爷一纸令下，
执行军纪严肃军法。
保黎民平安无事，
保王威不损毫发。
李闯王 牛丞相，马上替我出告谕，严肃军纪，不许胡作妄为。
牛金星 （不快的看李岩）臣分内之事，何劳王爷吩咐？只是鞍马劳顿，刚刚安定，故而还没做。臣知过了。
刘宗敏 （上）拜见王爷。
李闯王 来得正好，住下了？
刘宗敏 住定了，在田皇亲田府。
李闯王 哦？你倒很会找房子住。（笑）听说我军进城后军纪很不好。
刘宗敏 没有的事。
李 岩 刘侯，你不能这样说。
牛金星 偶尔发生这样的事是难免的。
李 岩 牛丞相，这样的偶尔是足以毁掉我们的。
牛金星 李将军，未免耸人听闻了吧。
闯 兵 禀报王爷，前明降臣进表，劝王爷早登大宝。
李闯王 你们意下如何？
牛金星 天下归心，王爷早日登基为是。
刘宗敏 众兵将早盼着这一天。
李 岩 臣以为天下未定，不能操之过急。
牛金星 照你这么说，王爷简直不要做皇帝了。
李闯王 （不快）我自有主张。
宋献策 （从容上场）
（唱）幸不辱使命，
登殿复命回。
吴襄感厚意，
愿招三桂归。
李闯王 吴三桂肯来归顺，我们高枕无忧了。
众 将 恭喜王爷！
牛金星 （笑）多亏陈圆圆，降得百万兵。
刘宗敏 陈圆圆美丽善歌，天下绝色。
李闯王 你们倒很熟悉。
李 牟 （急切）哥－啊王爷！
李闯王 何事惊慌？
李 牟 吴三桂爱妾陈圆圆被人抢走了。
李闯王 （一惊）谁？
李 岩 为何不阻拦？
李 牟 他们硬抢的，拦不住。
李闯王 （唱）闻此言惊的我浑身是汗，
到头来血战事未能得免。（强做镇定）
抢去多少时候了？
李 牟 刚才不久。
李闯王 马上派人去追。
李 牟 不用追，就在刘侯府上，是刘侯派人抢的。
众 人 啊！――
李闯王 （走到刘侯面前）刘侯，你可误了大事了！
[众人急下。
第三场 内 讧
[时间：崇祯十七年（１６４４年）四月十八日。
[地点：刘宗敏府邸。
管 家 （上） 禀丞相，你找的那个读书人抓来了。
刘宗敏 （起身）哦，现在何处？
管 家 就在外面侯着。
刘宗敏 带进来。
管 家 是。（带书生）
书 生 （上，背对刘宗敏）
刘宗敏 下站何人？
书 生 天地一书生。
刘宗敏 哦？看你柔弱书生莫非吃了豹子胆不成，竟敢辱骂本丞相，编排大顺军的不是？今天一定要说个明白，否则莫怪军法无情！
书 生 （唱）非是我存心骂，
实是你们叫人心寒。
大明朝社会黑暗，
李自成兴义师人们称赞。
说是那仁义师救民水火，
谁曾想虎狼师比明军更贪。
刘宗敏 （怒）拖出去斩了。
书 生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管 家 走（押下）
门 子 丞相！外面有一书生求见，这是带来的礼品！（呈贴）
刘宗敏 （把贴撕碎）刚打发一个又来一个。滚出去！我就讨厌这些家伙！
门 子 （仓皇下，礼包散落）
刘宗敏 站住！什么东西？
门 子 （战战兢兢）黄金十两，碧玉一双，珍珠一对……
刘宗敏 送进去！
门 子 是！（下）
李 岩 （着便装，上）丞相何事动怒？
刘宗敏 没什么！……请坐。（打量）怎么，将军对微服私访很有兴趣？
李 岩 也非兴趣，体察民情。听到了一些对丞相不好的言论啊！
刘宗敏 （唱）道一声我的好兄弟，
你我的交情不浅。
犹记得同兴兵共奋战，
日里同吃夜里同眠。
今日里你我同登金殿，
为何你对我不似从前？
李 岩 （唱）非是我二人的交情变，
非是我李岩有怨言。
王爷进了金銮殿，
大顺军堕落入深渊。
曾经同生死共患难，
而如今一抛从前。
不由我心中惨淡，
不由得我把忧担。
道声丞相听我言，
居安思危守江山。
刘宗敏 将军真是杞人忧天，无须多说。
李 岩 告辞！（下）
刘宗敏 真是自寻烦恼！
探 子 丞相！出事了！
刘宗敏 何事惊慌？
探 子 牛丞相在王爷面前告发你，说你敛财。
刘宗敏 （惊）何处听来？
探 子 听他家人所言。
刘宗敏 （怒）牛金星算什么东西！居然和我过不去！滚！（踢探子）
探 子 哎吆！（下）
宋献策 （上）哈哈哈哈，丞相何必怄气？
刘宗敏 （迎上）请坐！
宋献策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怄气？李将军书呆子气，有些迂腐！
刘宗敏 他就是不会说话。
顾君恩 丞相，李将军也是个好人，你平平气吧！
刘宗敏 （唱）李将军梗直无私忠心赤胆，
哪像那牛金星只进谗言。
有道是苟富贵还相挂念，
怎似他卖友求荣在心田。
顾君恩 有这等事？
宋献策 不会吧？
刘宗敏 （唱）别人都好欺，咱家不好瞒，
他的瞒天计逃不过我法眼。（从袖中掏出书信）
众将近前看，
我把信来念。
我本皇朝治下一良民，投奔大顺有苦衷，天恩如若能眷顾，愿劝大顺归朝廷。
顾君恩 啊！（大惊）
宋献策 啊！（大惊）
牛金星 （上）诸位都在呢？
宋献策 说曹操，曹操到。
牛金星 什么？
刘宗敏 哦，我正要找你呢。
牛金星 有何赐教？
刘宗敏 不敢。听说你在王爷面前告我贪墨敛财？
牛金星 这个！老刘！不要太贪了。你独占一个陈圆圆，也该满足了。要不是我在王爷面前说好话，你老刘——
刘宗敏 我怎么样？我可没有出卖朋友，没有上书给狗皇帝！呸——
牛金星 你！（气急）
闯侍卫 （大声）王爷驾到！
众 人 （同声）王爷！
李闯王 献策你在呢？登基的吉日良辰查好了？
宋献策 回王爷，这是箭签，还请王爷亲自来射才准啊！
李闯王 （接过）甚是。（搭弓射时辰牌，未中）
众 人 （大惊） 啊！
宋献策 请王爷再射。
李闯王 （再射，仍未中）啊！
李 岩 （上）王爷！
牛金星 （看到李岩，对闯王）何不让李将军试试？
李闯王 （对随从）交给李将军
闯侍卫 （接过，转交）李将军。
李 岩 （接过）这？（信手射去，中了）
宋献策 三日后亥时。恭喜王爷！
众 人 （欢呼）恭喜王爷！
牛金星 （自语）十八子主神器？李将军也姓李啊！
李闯王 （皱眉）
（唱）牛丞相一句话听得分明，
蹊跷事越思量心越不安。
一山难容二虎，
自古难周全。
心腹事一语道破，
孤王我好不惨然。
探 子 报，禀王爷，吴三桂发布征讨檄文，已经回师关外。
顾君恩 什么？吴三桂变了？
众 人 （大惊，议论纷纷）
李闯王 （怒）（唱）听闻报不由我气生丹田，
叫众将准备好杀向那山海关。
李 岩 王爷三思。
宋献策 登基日近，不宜出兵。
众 人 王爷！
李闯王 勿须多言，孤王自有主张。众将听令，点齐兵马，三更造饭，五鼓起程，孤王与你们一同亲征。
众 将 得令！（同下）
第四场 决 战
[时间：崇祯十七年（1644年）。
[地点： 山海关——北京——平阳。
［山海关下，号角声，厮杀声闯王军与吴三桂军对阵。
李闯王 叫一声吴将军近前说话。
吴三桂 回一声闯贼无话可答，只管放马来对阵厮杀。
刘宗敏 （挽弓射吴，未中）啊！
吴 军 （掩杀过来）杀！
闯王军 （迎上，交战）杀！
［吴三桂、刘宗敏等厮杀在一起，大战几个回合，闯王军不敌败退
［北京城，喊杀震天，嘈杂的人声，战鼓声
李闯王 （唱）登大宝接皇位度日如年，
谁曾料山海关兵败倒如山。
可恨那吴三桂穷追不舍，
看起来危安成败就在今天。
牛金星 （唱）劝陛下把心放宽，
多难兴邦自古皆然。
李 牟 （匆匆上）陛下，外城快守不住了，请早做打算。
李闯王 啊？朕明白了，你去吧。
李 牟 臣拜令！（匆匆下）
牛金星 陛下！愿陛下早做准备。
李闯王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准备撤！
刘宗敏 陛下！外城将陷，臣特来请旨。
李闯王 （唱）刘丞相前来请旨，
情况万分危急。
孤王不是那平庸主，
孤是一条好汉子。
败了从头来，
跌得倒，爬得起。
撤吧，与朕一同西走！
刘宗敏 拜旨！（退）
牛金星 陛下，臣以为这一回失败，李将军的冷眼旁观，不划一策，也是一个原因。
李闯王 （蕴怒）牛丞相，这是什么时候！（一起下）
［平阳，喊杀震天，嘈杂的人声，战鼓声，两军厮杀在一起。
吴三桂 （追赶闯王）闯贼，快快下马受死！
李闯王 （败走）撤。
吴三桂 （搭弓射箭，正中闯王）抓活的！
李闯王 （倒地，被众将接走）啊！
[暗转。
[闯王大营，士兵在巡逻。
刘宗敏 牛丞相！圣上的箭伤还要多久才能好？
牛金星 御医说，还要调养俩月。只是圣上脾气暴躁，容易动怒，也许要延长一些时日吧。
刘宗敏 是啊，圣上自从退出北京，脾气是越来越坏了。
李闯王 （幕后）朕就不爱听你这些大道理，打败仗就是打败仗！
李 岩 （幕后） 臣罪该万死！
李闯王 （唱）好一个李将军，
休谈些怪理论。
从山海关起，
你负过什么责任？
你冷眼旁观，你不管事，
你眼看朕一路败，你消沉。
你不肯帮朕！
李 岩 （幕后） 臣罪该万死！
李闯王 （幕后）给我滚出去！
李 岩 （从帐中出）唉！
刘宗敏 李将军！
李 岩 （唱）良药苦口利于病，
忠言逆耳利于行。
圣上不采纳，
叫我空怀报国心！（摇头叹息）唉！（下）
牛金星 不通世故人情！
刘宗敏 李将军！（追下）
李闯王 （上）你在这里？
牛金星 陛下！
李闯王 李制将军呢？
牛金星 跟刘侯走了。
李闯王 他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编排起朕的不是！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牛金星 他对圣上很不满。
李闯王 哦？你又听到些什么？
牛金星 他说，
（唱）山海关兵败圣上担全责，
吴三桂背离都是您的错。
他还说忠言逆耳利于国，
您不听都因左右奸佞多。
李闯王 居然这样的狂妄！
牛金星 （念）要说错您没错，错的都是他和我，臣是主战的，他说我不可，敌人气焰高，他说要退却，这样搞下去，非跨掉不可。
李闯王 （气愤的）放肆，连君臣名分都忘了！朕决不饶他！
宋献策 （礼）参见陛下！
李闯王 军师有何事？
宋献策 河南快报，驻军哗变，请求派兵镇压。
李闯王 河南？
宋献策 是，军情紧急！
李闯王 派谁去呢？
宋献策 惟有李将军。
李闯王 这却为何？
宋献策 河南乃李将军家乡，军民对其敬重。
李闯王 哦？你先下去吧！
宋献策 是。（下）
牛金星 陛下，臣说的没错吧？他这是要离您而去啊！
李闯王 哈哈哈哈，看他能搞出什么名堂！
牛金星 圣上，不要忘了“十八子主神器”啊！
（唱）臣听说在河南卦辞有新解，
一说是陛下，一说李将军。
百姓中二李并称，
他这是收买人心。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愿陛下早早定夺。
李闯王 朕明白了！牛丞相，你去办吧！朕的皇帝是要坐下去的。
牛金星 臣领旨！（下）
第五场 归 隐
[时间：康熙三年（1664年）二月。
[地点：夹山普慈寺。
[佛堂内，帷幕深垂，香烟缭绕，老僧坐在蒲团上，旁边一小孩宝儿。
宝 儿 （追问）玉师傅，李闯王在平阳杀了李将军以后怎么样呢？
玉师傅 阿弥陀佛！
（唱）闯王杀了李兄弟很是后悔，
挡不住大清兵一退再退。
退至到九宫山逃散无数，
被围在深山中自杀谢罪！
宝 儿 玉师傅，这是什么时候？
玉师傅 顺治二年九月间的事。
宝 儿 玉师傅，你说的不对！
玉师傅 哦？
宝 儿 我妈妈说，李闯王并没有死在九宫山，那是骗人的。
玉师傅 宝儿，你妈妈是谁？
宝 儿 我妈妈就是我妈妈。
玉师傅 她怎么会知道李闯王并没有死？
宝 儿 我妈妈说那是他们骗皇上的。
玉师傅 宝儿，你妈妈是谁呀？
宝 儿 我妈妈就是我妈妈呀。
玉师傅 啊！
宝 儿 玉师傅！我妈妈说李闯王的本领大，他决不会死，一定是隐姓埋名找个深山野庙藏起来了。
玉师傅 （微微一震）你妈妈也真太会想了！
宝 儿 我妈说她年轻时候见过李闯王的。她还会唱《迎闯王》的歌呢！玉师傅，你想听吗？
玉师傅 想听，宝儿，你唱吧！
宝 儿 （唱）迎闯王，不纳粮，
闯王仁义震四方。
不杀不掠济贫寒，
饥民纷纷归虎帐。 （过场锣鼓）
迎闯王，不纳粮，
豪贵暴政一扫光。
辗战直把燕京捣，
打定天下好还乡。
玉师傅 （叹息）唉，尘世真如一梦啊！
施 主 （上）玉师傅！你好呀！
玉师傅 施主！你好！
宝 儿 公公！看到我的牛吗？
施 主 看到了，就在门前。（上香，磕头，有女声喊“宝儿”）
宝 儿 妈妈，我在玉师傅这里（跑出）
玉师傅 施主！你们老人家还没有好吗？
施 主 这两天更重了，恐怕难啊！（看着香灰）指望这一贴下去会有转机。
玉师傅 我看还是请个大夫瞧瞧。
施 主 哪还有钱请大夫？田赋都没有着落啊！唉！
玉师傅 野拂！
野 拂 师傅！
玉师傅 我床头还有几钱碎银子，去请师叔也凑几钱银子，拿来给施主。
野 拂 是！
施 主 玉师傅！这怎么使得？
玉师傅 施主不必挂心，我佛慈悲，普济世人，此乃本分。
野 拂 师傅，凑了一两。
玉师傅 交给施主吧。
施 主 那就谢谢玉师傅了！（下）
玉师傅 不必拘礼！（问野拂）素因师叔今天一定要走吗？
野 拂 行囊已经备好，说不能再耽搁。
玉师傅 也罢。
（唱）三十年河东往返奔波，
三十年河西梦里家国。
人生聚散无常，
一声阿弥陀佛。
小聚已有五日，
夫复何求太多？
宝 儿 玉师傅！玉师傅！我妈妈来了！
宝儿母 这就是玉师傅吗？
玉师傅 正是贫僧。
宝儿母 听宝儿时常提及，只是太忙未曾问候。
玉师傅 施主多礼了。
宝儿母 听说师傅很熟悉李闯王的事情？
玉师傅 道听途说而已，算不上很熟。
宝儿母 他是个了不起的人，我年轻时倒见过他呢！
玉师傅 哦？在什么地方？
宝儿母 宁武关。为他唱花鼓，他很高兴。他的样子真威武！
玉师傅 已是三十年前的事吧？
宝儿母 嗯！
玉师傅 闯王这个人可惜啦！
宝儿母 （唱）说可惜道可惜，
可惜舟与水脱离。
只怨左右多奸佞，
不怪闯王他自己。
玉师傅 （唱）红尘事水月空明皆幻景，
一切恩怨化做尘土伴荒茔。
闯王尸骨三十年来成乌有，
谁曾料荒山僻壤有人念及前生。
宝儿母 （奇怪的）玉师傅，你的脸好象很熟识？
玉师傅 不会的，你看错了。
宝儿母 也许吧！
[山下锣声响起，夹着嘈杂的人声。
玉师傅 山下出什么事了？
宝儿母 宝儿，宝儿！
宝 儿 什么事？妈妈！妈妈！（随妈下）
玉师傅 没想到，做梦也没有想到！
野 拂 师傅，素因师叔走了。
玉师傅 素因！
素 因 师兄！小弟告辞了，不知何时再见！
玉师傅 尘世难料，坐化日近，贤弟保重！这是我手抄的岳武穆的《满江红》留个纪念吧！
素 因 （接过）弟兄们一天不死就要和鞑子拼到底。
玉师傅 （念）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素 因 （和着唱）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
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阕。
誓把鞑子赶出中原。
玉师傅 （握住素因的手，激动的）好好好，这样愚兄也就心安了。
素 因 师兄，临别还有什么可以教诲小弟的吗？
玉师傅 （唱）三十年面对青灯，
深觉对不住百姓。
我们从百姓中来，
却没有回到百姓当中。
鱼儿离不开水，
鸟儿飞翔在天空。
得民心者得天下，
失民心者留骂名。
素 因 素因谨记在心。陛下，珍重（拜倒在地）
玉师傅 去吧！
[素因三拜，下。
[玉师傅击鼓敲钟，最后倒在地上。
宝 儿 （上）玉师傅，玉师傅！……
[远处传来凄凉的钟声，和尚的诵经声。
众合唱 （唱）
暮鼓晨钟随风送，
点滴教训记心中。
警醒世人多借鉴，
一曲闯王李自成。
[剧终 。
奥运圣火记
《奥运圣火记》是以2008奥运会的吉祥物五个福娃为原型，融入了艺术体操的技术，运用戏曲的程式性，提炼成了戏曲的身段和技巧，塑造出了戏曲版的“奥运五福娃”形象。
北京2008奥运会艺术展演戏剧单元 、2007北京国际创意文化节
演出：中国戏曲学院
编剧：郑飞
导演：陈涛
艺术指导：颜全毅
出品人：张凡、杜长胜
制作人：裴福林、邹德望、颜全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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